连粟也不知如何开导姒舒,对于他来说,姒舒终究是云国的公子,是云国王室仅剩的两人之一。
看姒启那个模样,连粟总觉得可怕。
所以,能肩负起云国的人唯有姒舒罢了。
“小主人,你是打算一生都做陆菀的护卫吗?”
听到这里,姒舒想要说的话,全都哽在了嘴边。
“叟不是常常教导我们,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……”
连粟叹了口气:“陆菀的确对咱们有恩,此次我帮她游说魏国国内的权贵,也想报答她。只是……云国的未来就唯有小主人能肩负,你若不愿意,云国就当真是灭亡了。”
姒舒皱紧了眉头:“我并不想为王,也不想同他们去争什么。云国的灭亡是咎由自取,王室只懂得玩物丧志,自然会变成这样。”
连粟眼神坚定,朝姒舒行了一个大礼:“那就请小主人多多辅助陆菀!别只当她的护卫那么简单!”
姒舒朝连粟看了过去,眼底似乎还有些疑惑。
而连粟却说:“魏国已灭,能取而代之的唯有两人——楼靖和容霖罢了。他们之中,必有一战,而老朽更愿意压楼靖赢。”
届时,陆菀的身份将尊贵无比。
这是一场豪赌,若赌错了,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连粟看得真切,所以才这般要求姒舒。
连粟很少有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话,姒舒的酒已经醒了大半。他眼神微微闪烁,最终朝连粟说:“叟,我答应你,找个时间求女君让我进曲部。”
—
十天之后,陆菀的及笄礼已经准备好了。
十一月末天气越发寒冷,让陆菀惊讶的是,她举行及笄礼的地方不在陆家,而是襄中城的镜水湖畔。
当日拒绝林家提亲的事情还历历在目,陆菀听说要去镜水湖,还不由的唏嘘。
她一大早就起了床,秋霓用熏香将及笄礼的衣服早早的备好。
青丝披散在肩头,秋霓摸到她的头发时,完全爱不释手。
这触感就犹如在触碰上等的丝绸一样。
她为将陆菀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发髻,其间只用几朵珠花固定好。
簪子还在夫人那里,今日行礼的过程就是由夫人为女君把簪子插入发髻里。
之前女君虽然也带了簪子,但因为没有及笄,没有挽过发髻的。
陆菀穿上了一件华贵的衣衫,下摆用金丝线缝着云纹。听说这件衣服是千机阁的巧匠亲手所制,光是时间,就耗费了三个月。
当陆菀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,一下子将秋霓给迷住了心神。
陆菀还在为自己上妆,不同于往日,这次她描绘的妆容很是精致。
等她弄完,看见秋霓愣在一旁,还不由轻笑了起来:“怎么愣住了?”
这声音犹如泉水叮咚,在心头缓缓晕开。
秋霓脸红了,连忙过来帮陆菀弄好。
“原本及笄礼该上巳节的时候举行的,现在是特殊情况,劳烦女君将就一下。”
陆菀无奈:“及笄礼行礼的地点还宜在堂室呢,还不是得去镜水湖了?我不在意的。”
秋霓很快的为陆菀整理好,便扶着她从陆家后门坐了马车去镜水湖。
镜水
湖那边搭建了高台和轩榭,这是专为陆菀所建,楼靖耗费了不少的心思。
襄中百姓都十分惊讶,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及笄礼而已,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大的场地,不在自己家里办。
楼靖也只回答了一句——地方太小,宾客太多。
他们还愣是觉得惊讶,宾客太多?能有多少啊?
因为好奇,他们来了好些人,直接围到了外围,想看看这个及笄礼。
他们大多数人都抱着一种看戏的想法,当陆菀真的来了这里的时候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陆菀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,其人如玉,亭亭而立。
她款款走来的时候,让他们还以为是画中的人物呢。
秦月站在正上方,一旁的丫环跪在一旁,将托盘举高。
原本及笄礼该请德高望重的女子,为陆菀加笄。
不过现在这世道,秦月和陆元商议了,想让她亲自为陆菀加笄,她就这一个女儿。
陆元自然应允,想了半天凑足了钱财为陆菀打造了一套今日加笄用的头面。
当陆菀走到这边来之后,朝秦月跪下叩头。
秦月眼眶微红,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。
那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的时候,众人皆惊叹于它的精致。步摇、发簪、耳环……乃是做成的一套。
光是看手镯的芙蓉玉,如此通透,里面的冰花炸开得尤其好看,就知晓陆家花了多少价钱。
秦月将芙蓉玉做的簪子插入到陆菀的发髻之中,那一朵芙蓉花简直栩栩如生,可见雕刻之人花费了多少心思。
周围响起了笙乐,镜水湖原本就极为美丽,虽然快要入冬了,周围却摆了炭盆,把镜水湖烘烤得犹如春日那般温暖。
再加上四周的鲜花,一看就知道是从北炎那些地方,走水路送过来的。
真不知楼家为了这场及笄礼花费了多少的心血。
等笄礼初成,秦月的眼眶微红:“礼成。”
周围的宾客进场,让百姓们称奇的是,陆菀的及笄礼竟然真的有那么多宾客。
最开始过来的,是一位老者,连粟声名显赫,自然有人认出了他。
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,连粟送给了陆菀一块暖玉。
据说这块玉石出自温泉,十分珍贵。
陆菀的曲部也来了这里,是她从峪蒙关誓死保下的那些老兵,足有百人之多。
他们合起来送了陆菀一份儿大礼,看到这些陆菀眼睛都湿润了。
甚至连秦诤等人也陆续赶来,来人个个显赫,看得人是瞠目结舌。
到最后,连淮周的容霖和齐霄也赶了过来。
百姓们抽气了起来,这是一个女子的及笄礼?怎么看着比当年楼靖举办冠礼的时候,来的宾客还要尊贵些!
容霖是什么身份?
襄中百姓全都心知肚明。
现在容霖也来了陆菀的及笄礼,是否表明容霖愿意协助楼靖,不与他相争了呢?
周围来了许多的暗探,不仅仅有四国之中的人,还有魏国原来的权贵。
他们都要以为楼靖做这些,是做给他们看的了!
然而只有陆菀知晓,来的人,全都是同她相熟之人。
并不是楼靖故意作秀。
(.=)